观点｜王法明：烟花禁与限？需听听民众的意见！

又到岁末，关于烟花爆竹的“禁与限”的争论再度升温，一边是官方出于安全与环保考量的禁燃令，一边是民众对年味回归、民俗传承的热切期盼。

事实上，全面禁燃并非最优解！而是决策者应该尊重民众倡导的“限放”，这既尊重民俗文化，更尊重客观事实。

不能一面喊着年味淡了，文化需要保护中华文化，另一面却毫无底线地禁止中华文化的“灿烂和绚丽”！

多年来，官方一直以维护公共安全与生态环境为由主张全面禁燃。客观地说，这个理由确实有道理，在没禁之前，每年春节因烟花爆竹引发的火灾，人身伤害确实屡见不鲜，影响环境也确实存在，也正是基于这些，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，北京、上海等城市陆续出台禁燃规定，2013年后随着雾霾问题凸显，禁燃范围进一步扩大，截至2018年已有803个县级以上城市实施全面禁燃，这份初衷值得理解，但“一禁了之”的做法，却忽略了现实逻辑与民众情感。

但是，如果以此就“全禁”就有点“大炮打蚊子”了。

首先，安全隐患并非烟花爆竹独有，任何行业都存在潜在风险。我们没有因为车祸死亡率长期位居公共死亡榜首而禁止汽车通行，也没有因为矿山开采存在安全事故而全面关停矿业，为何唯独对烟花爆竹“零容忍”？

其次，将环境污染归咎于烟花爆竹，更是本末倒置。在20世纪90年代，全国没有禁燃烟花爆竹，天空依旧澄澈明净，这恰恰说明，烟花爆竹并非造成雾霾的根本原因。

其实，工业污染、退林还耕、采伐过度、土地沙化、汽车尾气等才是空气污染的主要源头，烟花爆竹的污染占比极低，如全国烟花爆竹之乡的湖南省长沙市生态环境局公布的数据显示，PM2.5来源中烟花爆竹仅占1.3%。即便其在除夕、初一等节点集中燃放会导致污染物浓度短期飙升，但这种影响具有临时性、局部性，远不及工业污染的持续性、普遍性。因此，以短期污染为由全面禁燃，无疑是忽视了环境污染的核心症结，也让民众为工业发展的环境代价“买单”，难以令人信服。

再次，烟花爆竹承载着千年民俗文化。从“爆竹声中一岁除，春风送暖入屠苏”的千古佳句，到如今春节期间家人围坐观看烟花的温馨场景，烟花爆竹早已超越了娱乐本身，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符号，承载着驱邪避灾、祈福纳祥的美好寓意，也见证着家庭团聚、岁月静好的幸福时刻。它不仅是民众劳累一年后放松休闲的方式，更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“年味”记忆。正如法学专家解志勇所言，全面禁燃导致年味越来越淡，这种隐性的文化损失，远比短期的环境影响更为深远。

最后是从法律层面来说全面禁燃也不合理。2023年底，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明确提出，部分地方性法规中的全面禁燃规定，与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》《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》不一致，要求地方依法修改。这一表态传递出清晰信号：国家立法并未要求“一刀切”禁燃，而是允许各地结合实际情况规范燃放。王成栋教授指出，燃放烟花爆竹是公民的自然权利，地方“一刀切”的禁燃令，不仅违背了上位法规定，也剥夺了民众的合法权益，属于缺乏理性的“情感立法”。

更重要的是烟花爆竹背后还支撑着一条完整的产业链，全面禁燃不仅损害了合法经营企业的利益，也违背了民众的合理信赖，不利于市场经济的稳定发展。

即便如此，民众并非否定安全与环保的重要性，也并非主张无节制燃放，而是反对“一禁了之”的简单化、粗放式治理。承认烟花爆竹存在的安全与环境问题，并不意味着只能通过禁止来解决——科学合理的限制，既能守住公共安全与生态环境的底线，也能兼顾民俗文化与民众诉求。正如专家建议，可在文物保护单位、粮站、医院、幼儿园等易燃易敏感区域，全面禁止燃放；在城市开阔地带、乡村等风险较低的区域，划定特定时段有序燃放；同时推广环保型、安全型烟花爆竹，借助现代科技降低污染与风险；结合气象条件发布燃放指数，引导民众科学燃放，实现“看天放烟花”，兼顾年味与空气。

治理的本质，是协调各方利益、回应民众诉求，而非简单的“禁止”与“限制”。

目前，官方全面禁燃看似高效便捷，实则是对民众诉求的忽视、对文化传承的漠视，也违背了法治精神与治理逻辑。相反，“限放”政策既守住了安全与环保的底线，又尊重了民俗文化与民众意愿，让民众在享受年味的同时，增强对城市的归属感与认同感，这才是以人为本的治理方式。

烟花是禁还是放？答案，藏在民众的心声里。春节的烟花，点燃的不仅是夜空的绚烂，更是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、对传统文化的热爱。与其“一禁了之”伤民心、失文脉，不如倾听群众意见，推行科学限放，在安全、环保与民俗、民意之间找到平衡点。让烟花在规定的时间、规定的区域绽放，让年味不再缺席，让文化得以传承，这才是新时代社会治理应有的温度与智慧，也是对民众合理诉求最真诚的回应。

作者，王法明，知名媒体人，新闻时评人，中国法治化营商环境大讲堂副秘书长。

责任编辑: 王嘉兴